夜晚味道

被回憶咀嚼過的，才是能融化的味道。

夜晚華燈，在高雄市中心的愛河邊，
卻頗有十年如一日不曾進展的破落感，
政治怨恨雖如此令人咬牙切齒不能忘，
但時間會證明某些人需要鋃鐺入獄或鞭屍有甚，只因無能卻硬居高位。

傍晚剛下過雨，河的味道不香也不臭，
但混雜了草的樹的雨的跟空氣（也許是工業廢氣？）的味道，
無論濃郁或清淡，都能引起我不同程度的回想。

這種回想，可能是專屬於已經過了某種年歲，
但還執拗的生存在自己最心愛的時光裡的人，
我通常非常感嘆於路上那些粗得要命的紅槓白制服
上頭學號前面那兩個代表入學年度的兩個數字，
假設數字為χ，χ≧民國年度－3，
自己的χ卻≧民國年度－9了，真是虐待人的算式！
算一算，跟下一兩屆入學新生生肖差不多也要差一輪了。

高中生的青春短裙轉為大學生的濃妝豔抹，
再一路翻滾變為社會人士/研究生的衰老前奏，
即便這樣，還是要花點時間來首心裡的追想曲，
無視現實可能下一秒就得逼你回神，
但我都覺得，「無法回神」比較大的可能性是一種虛偽的假扮，
所謂虛偽的假扮是，你把自己故意擺置在幾年前的時空中，
但是你也清楚聽到旁邊大卡車跟計程車，
毫無懼色的在震動幅度超厲害的高雄橋上闖蕩，
然後你還能半發呆半清醒的閃避他們。
可是那愁，卻切切實實的來自於，
這條河邊，狂妄的擄掠我大學之前的所有歷史。

這應該是一種詭異且沒有根據的統計，
高中讀過女校的人對於那三年跟那三年裡遇見的人，
會有牽扯不完的事情，會有update不盡的連結，
讓你能理直氣壯的賴著那段時光不走。
可是那些死讀書的白吃好學生除外，
我私自覺得這些人的高中時光是一丁點回憶都沒有的，
甚至我想偏激地說，他們都把那些有趣的鬼混日子給埋進課本裡了。
然後我要更現實的說，
啊那麼拼，大學聯考是有多別人幾分？

他們每個留在圖書館的夜晚裡，勤奮安靜到兩小時才上一次廁所，
吃完黑店/嵇媽媽/四千金沒多久之後就坐下來導致下盤肥大，
卻能保證明天的考試能考贏我這種臉皮好厚、數學白卷也敢交的人。

我最忘不掉的偏偏是9點關門8點才回去讀書的日子，
在唸10個字就要休息10分鐘的散步時間中，
沒燈的操場充滿草和土的味道，還有忘情望星的情侶（誤）
（其實我什麼也沒看過）。
好長的圍牆邊一一經過不同的大樓卻一直走不進圖書館，
那個我一歲時我娘把我抱進去，
跟我說：這是我以前常坐的位子，你以後也要來坐這裡 的地方。
原來如此，我跟我媽高中的成績才是代代相傳的爛XD，真害羞！

但也因為走出了圖書館，
才能聞到優等生們聞不到的空氣的味道，
對這味道的迷戀來自於跟回憶的共同攪拌，
十年了，為什麼還是跟個孩子一樣常常興高采烈提起那些故事？
那空氣裡面的香味果然是帖持久的迷魂藥，
多少偏執多少習性多少壞事作盡，
都因為可愛且看似優秀的白制服而隱匿，
而投機取巧的孳生了下來。

然後還是非常常被那個味道揪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