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們被拋擲在流行的盡頭〉

這是今天去唱KTV的時候(延續禮拜五的陪客行程)結束時，
走在衡陽路騎樓下忽然想到的一句話。

記得以前高中的時候，
偶爾會跟同學去唱KTV，
那時的我們常聽著正版CD(真是無比美好的年代)，
唱著最新的歌曲，
就算唱的不是最新的歌曲，
還是有人會拿著手抄版歌詞，
來幫你更新你沒更新到的流行消息。

唱著張惠妹的牽手、
聽著無印良品最後一張專輯，
新人五月天，
甚至是還在跟勇氣搏鬥的梁靜茹，
和著錦繡二重唱青春無比描述著友情的歌曲。

我們從不怕過時，
因為17歲就是時代，
或是正在走向燦爛的引領流行的時代，
絕大多數的年輕偶像跟廣告，
瞄準的是最沒錢卻最敢花錢的我們，
流行是一種邁向，
正要往前往前的把我們向高峰推去。

18歲到22歲的時候，
我們志得意滿的在KTV點著國語新歌排行榜，
偶爾點些莫名其妙的歌曲以娛他人，
並被歸類為一起找去唱歌的嗨咖；
總是毫無猶豫的在11點多走進木柵好樂迪亮出身份證，
然後在地下室的包廂跟自助歡樂吧區燃燒自己的肝，
此時不歡，
更待何時。

慢慢的時光總會移轉，
逐漸的電視裡新人的臉孔跟介紹，
都是給我們的一種警鈴，
他們不再是198x出生的同齡伙伴，
當年流著鼻涕的弟弟妹妹忽然就變成了主流。

他們的鼻涕是流行的花朵，
把我們當成target的廣告，
從口香糖、球鞋、偶像劇變成了Tiffany, 旅遊套裝pack, 跟電影，
他們仰望著SHE猶如當年我們看著張學友劉德華，
對他們來說完美小姐是期待理想中能變成的樣子，
但此時我們卻悄悄進入了Wonderful World，
演唱會跳著跳著會心悸了，
從路邊的簽唱會移師到了小巨蛋，
我們環抱著的偶像從不談戀愛沒有性向的無性人們，
變成了爸爸樂團，或出櫃了，或靠一顆蛋就生下了女兒。
我們可以接納結婚生子變成平凡人的偶像了，
不再期待遙遠的星辰，
因為我們手上都已經戴著星辰錶戴了好多年，
下一個目標不是agnes b.就是Armani，
更開始奢望Cartier。

但是我們唱的歌不再新了，
1998的情歌仍然經典不會被人說老，
可是那時候的我們仍然是個懵懂的16歲，
轉眼都十年，
每當再走進KTV時，
「唉唷最近的新歌我都沒聽過了」變成定番台詞，
看的都是國語歌曲總排行，
新歌是什麼，
新歌的意義是那些已經盤踞歌壇許久的舊人出的新專輯。

會慌，
卅歲的人怕唱出來的流行歌是廿歲的人的搖籃曲，
廿歲的人怕點了歌變成一個人的獨白，
簡單的按照自己心情，
卻變成互相猜測流行的尺度與年代。
不是不能點自己愛的歌曲，
就是只好說服自己也來懷舊一番，
歌曲之中攜帶著的悵惘，
讓流行慢慢變成其他包廂的專利，
在不知不覺之中老將們可能默默退出暢銷圈的範圍，
或是變成長青樹的代表。
而我們的流行觸覺，
隨著這些人的年長被推出了廣告商最喜歡的界線。

博愛路充斥著的絲綢布莊跟老派麵包店，
總讓我想起了巢鴨。
所謂「老人的原宿」也是一種不甘寂寞的吶喊，
只是他們累了不再跟著市區往東移動，
活著活著也變成了一群集居的同年代的人，
被拋棄在時尚雜誌跟流行音樂的尾巴，
靠著一些懷舊的氣息，
品味屬於那個年代，
殘存不多的一種甘美。

是該選擇不臣服於寂寞暴走地打開飛輪海，
還是盡情的跟五月天一樣負氣地堅持自己還屬於後青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