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夫】アキアジ

秋如水，涼甚煞人。

在一連串的颱風之後，
秋天就這麼飄忽的移動了腳步，
騎在路上，風已經不能與夏日的涼中帶悶相比，
而是強烈的拍打在身上，
該穿件外套呢還是不？
在抉擇的心理交戰之間，目的地也就到了。

雖然很幸運的，
我爸沒有聽從我爺爺的建議把我取名叫做麗秋，
不過秋天的味道的確可說是四季之中最為香甜的。
夏天的味道總是熱到黏膩，
冬天的則是過於刺激像是南極吃冰，
春天太明媚卻又對冬天太留戀，
相較之下，秋天則是用一種宜人的姿態，
展現它所應該有的徐娘風情，
拖著欲走還留的夏天尾巴，也牽制冬天的屢屢進逼。

偏總在這種時節，
很常想到伍佰當年為《求婚事務所》寫的〈夏夜晚風〉，
唱起來那感覺，
卻應該更適合這種十月晴日晚間的吹拂。

不理會下班時間羅斯福路上像是賽車場一樣的拼勁跟石油臭，
又習慣騎進了喜歡的小路，
經過師大分部之後學生們的摩托車一一停下，
這段旅程就好像變成了無人島探險，
仿若不撲流螢的鄉間夜晚，
是個僻靜，是個邊發呆邊放慢油門，
細細聞著秋天的風，
帶著一點草味，
頗有默默聆聽那黑夜之感。

這草味很熟悉、很少年，
雖然經過了如許時光，
卻總引我想起十七歲那年，
我曾經留校不讀書，
在圖書館外聽著細細的嗓音跟她學唱〈心動〉，
那時候空氣裡的味道，
正充滿著草味混雜紅土的莫名香氣。

我曾經以為，
時間會停在那一段每天去學校除了寫talk紙之外，
沒有學習意義的時間，
但即使我摔壞身邊所有有指針的東西，
光陰如戴宗，毫不掩飾神腿功力，
奮力趕路拉扯掉每個人的青春。
曾幾何時，身邊的朋友們換了又換，
近的可能遠了，某些時刻湊合不起來的，
過了些時間卻又親近了。

是變，不想變，卻又只能屈從的跟著改變。
一年一年走了又來，
聞得到的還是那一樣的分子，
那一年的當下卻已經悄悄變成念舊。
舊不全然能令人在回味之中獲得自行舔舐毛皮的滿足，
但卻那麼恰好的被秋天融和掉，
混成秋天的一部份，
以致於每每被牽動的一些自以為是的華藻堆砌，
又要趁著這個時刻復甦滋生，
可能那味道也許根本不帶有一點感情，
正如這一路因為期待幻滅，
而從背包裡一本一本丟掉的故事書，
還存在著的，只是一點點殘存的、
對於童年時那個故事所描述的幻覺而已。

有時候，其實只需要那麼一點點的幻覺，就已經非常美味。